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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馬Blog

拍攝現場的第一視角記錄

2025.04.26|VOGUE 風格野餐日@台北美堤河濱公園|客戶:約約伴|攝影:河馬叔叔



VOGUE風格野餐日活動紀錄-身穿白色羽毛裝、戴光圈頭飾的天使造型工作人員走過VOGUE風格野餐日木造入口,腳上是沾滿泥巴的雨鞋
愛神穿著雨鞋來上班

這次是受到「約約伴」的邀請,跟他們一起到 VOGUE 風格野餐日出任務,紀錄他們與 VOGUE 合作的實體聯誼企劃——《愛神請坐下》。


一個做交友的品牌,把聯誼辦在全台北最會拍照的草地上。老實說,我一開始有點好奇:在一片人人都在野餐、拍照、聽音樂的場合,你要怎麼讓一群陌生人自然地認識彼此?


答案比我想的聰明很多。



先講現場。VOGUE 風格野餐日每年都在美堤河濱公園辦,是台灣規模數一數二的草地派對:整片草地鋪滿野餐墊,木頭搭的入口、串燈、彩旗、手繪風格的立牌,每走五步就有一個能拍的角落。對攝影師來說這種場子很舒服,因為根本不用找光——整片場地都被設計過了。


比較不舒服的是那天的天氣。天空是那種很平的灰白色,前一天下過雨,草地踩下去會軟一塊。


不過這反而成就了我這天最喜歡的一張照片:一位穿著白色羽毛裝、頭上戴著光圈的天使,從 VOGUE 的木造大門走過來,手上端著飲料,腳上是一雙沾滿泥巴的雨鞋。


浪漫跟現實同時出現在同一個畫面裡。活動紀錄最迷人的地方就在這——最好的畫面通常不是安排出來的,是現場自己長出來的。


VOGUE風格野餐日場景紀錄-手繪風格人物立牌、串燈與彩旗掛在木架上,背景是草地上的市集人潮
每走五步就有一個可以拍照的角落


然後說回《愛神請坐下》的玩法,這是整場我覺得最厲害的設計。


沒有輪流自我介紹,沒有計時的快速配對。取而代之的是:**抽籤分組、發下畫布,然後——每一組的顏料,都是不完整的。**


你想畫天空?你們這組沒有藍色。你想畫太陽?黃色在隔壁那組手上。


於是你只有一條路:走過去,跟陌生人開口。


我在旁邊拍照,看著這個機制慢慢發酵,覺得很佩服。因為它把聯誼裡最難的那件事——「第一句話要說什麼」——直接解決掉了。你不需要想開場白,你有一個具體到不能再具體的理由:我需要藍色。


而且,一旦話講出口,後面就不需要努力了。你們會開始討論這張畫要畫什麼、誰負責哪一塊、顏色要不要調淡一點。聊天不再是問答題,而是一起做一件事。


VOGUE風格野餐日約約伴愛神請坐下活動紀錄-女生在攤位前拿著道具開懷大笑,背景是白色遮陽傘與彩旗
這一秒的笑,就是企劃的成績單

VOGUE 的報導裡有一位參加者說得很好,大意是:畫畫的時候,反而更看得出一個人是什麼樣的人——他願不願意溝通、願不願意調整,這些細節只有真的見面才感受得到。


我完全同意。而且身為那天全場拿相機拿最久的人,我可以補充一個攝影師版本的觀察:**人在專心做一件事的時候,表情是最好看的。**


那天我拍到最好的幾張笑容,沒有一張是對著鏡頭的。都是他們在借顏料、在討論、在被對方逗笑的當下。這也是為什麼這種「有任務」的活動設計,對紀錄攝影來說是天堂——大家忙到忘記有人在拍,我就可以安心地當一個透明人。


VOGUE風格野餐日打卡牆紀錄-女生戴著白色漁夫帽在手繪野餐主題背板前舉起雙手比動作開心留影
在手繪野餐牆前,把自己也放進畫裡


一整天下來,記憶卡裡塞滿了笑容、泥巴、羽毛、彩旗、串燈,還有很多沾著顏料的手。


離開的時候我想到一件事:那個「顏料不完整」的設計,其實有點像人。


我們每個人手上的顏色本來就都不齊。有人擅長開場,有人擅長收尾;有人很會逗人笑,有人只會安靜地把事情做好。想把一張圖畫完整,本來就得去跟別人借。


VOGUE風格野餐日打卡道具特寫-雙手舉起印有VOGUE #風格野餐日字樣的透明壓克力牌
合照的最後一步,是把牌子舉好

謝謝約約伴的邀請,讓河馬叔叔在這片草地上待了一整天。也謝謝那位穿雨鞋的愛神——妳大概不知道,妳那天是我快門下最漂亮的一張照片。


品牌活動、市集攤位、展會需要紀錄嗎?歡迎私訊河馬叔叔聊聊 📩


—— 河馬叔叔


活動企劃:約約伴 × VOGUE Taiwan《愛神請坐下》



2025.08.10|聊療生活:社宅/社區人小聚 x 女子讀書會@健康社宅|攝影:河馬叔叔


健康社宅一樓大廳活動紀錄-參加者穿過信箱牆與公共座椅區,畫面帶有走動的動態模糊
穿過信箱牆的那段路

活動是從「療癒小物」開始的。


每個人帶一樣讓自己安心的東西來,輪流說說它的故事。


大家拿出來的東西都不大。單獨放在桌上,多半是那種你不會多看一眼的小物件。但只要它的主人開口,那個東西就會突然變得不一樣——原來它跟著誰去過哪裡、陪誰撐過哪一段、為什麼一直放在包包最裡面那一格。


有人講得很快,有人講到一半停下來想了一下。我一邊拍一邊發現,這一輪下來,原本只是「住在同一棟樓的人」,好像就這樣認識了。



暖場結束,主辦夥伴宣布下一個環節的規則:


「等一下我們要打開耳朵,閉上嘴巴。」


我們要一起繞社宅走一大圈。不聊天、不划手機,只是走路,然後聽。


健康社宅社區活動紀錄-參加者沿著林蔭人行道安靜散步聆聽環境聲音,有人撐著橘色陽傘
一群人安靜地走在健康路上

這是我拍過最安靜的一場活動。


安靜到我第一次那麼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快門聲。平常在活動現場,快門聲被人聲、音樂、掌聲蓋過去,我幾乎不會注意到它;那天它變得很明顯,明顯到我下意識放輕了動作,把相機收在身側,等到真的想拍的時候才舉起來。


那一個小時,我大概是這些年拍照拍得最節制的一次。



奇怪的是,一旦不說話,耳朵就自己打開了。


這條路我走過無數次。平常走的時候,腦袋裡跑的是晚餐吃什麼、哪封訊息還沒回,這條路對我來說就只是「回家的路」。


那天不一樣。風穿過行道樹的聲音、遠處車輛經過的聲音、腳步踩在地磚上的節奏、信箱區偶爾「喀」一聲、樓下遊戲場傳來的小朋友聲音——全部一層一層浮出來。


社會住宅公共走廊紀錄-參加者行經一樓穿堂走向遊戲場,光線明亮,人影帶有輕微動態模糊
連走廊都在說話

我們每天住的地方,其實一直在講話。只是我們平常太忙,沒空聽。



走完一圈回到活動中心,紙筆發下來,任務是:把剛剛聽到的聲音畫出來。


同一條路線,十幾個人畫出十幾種完全不同的東西。有人畫成一圈一圈的波紋,有人畫成散開的點,有人用線條把整張紙填滿。沒有人畫得「正確」,因為聲音本來就沒有標準答案——你注意到什麼,跟你是誰、跟你這陣子在想什麼,關係很大。


分享的時候,話題自然而然就轉了向。從「我聽到什麼」,聊到樓層之間的噪音、無障礙空間好不好用、樓上農園的生活習慣。


我在旁邊拍照,覺得這個設計其實很聰明。如果一開場就問「你對社區有什麼意見」,多數人大概會禮貌地說「都很好」。但先一起安靜走一圈、再一起畫一張圖、再一起看看彼此畫了什麼——該說的話,就自己出現了。



下半場是女子讀書會,讀的是《長女病》。


有人讀完了,有人沒讀。主辦夥伴說,沒讀的來聽也是一種參與。這句話我很喜歡——讀書會最怕的就是把門檻立得太高,結果最需要那個空間的人反而不敢進來。


大家從書裡的長女角色,聊到自己家裡的照顧經驗、聊到長照,聊到那種「因為我是老大,所以理所當然是我」的隱形分工。後來話題延伸到「貓咪社群」——那些沒有血緣關係的人,能不能也成為彼此的照顧網。


那個下午我拍到很多張安靜的臉。有點像前面聲音散步的延續:一群人先學會安靜地聽環境,接著安靜地聽彼此。


一本書最有用的地方,有時候不是給答案,而是給大家一個可以安心說出自己故事的理由。



最後想記一段幕後。


主辦夥伴後來在自己的文章裡寫,她在健康路上住到第七年,成功申請了第二輪的種子計畫,卻也在這一年遇上不少磨合與低潮,心裡一直有個聲音是「也許,這次是最後一年了」。這場活動,本來是她抱著「最後一次辦青創活動」的心情企劃的。


結果在活動前的行前線上會議上,她突然跟夥伴說:


「我想留下來了。」


我讀到這句的時候,正在整理當天的照片。停下來,又看了一次。


我們這群人住在同一棟樓裡,各自有正職,各自有難處,也各自都有過「今年就到這裡吧」的時刻。但只要開始一起做一件事,那個念頭常常就自己不見了。


那天我們在社宅裡聽了一整圈的聲音。我想,其中最重要的一種,大概是這個——


有人在旁邊,一起做事的聲音。


▍本日夥伴

社宅/社區人小聚:冠蓉、愷伶

女子讀書會:芷榕、思涵、冠蓉、秉芳

攝影紀錄:河馬叔叔、小慧


你的社區活動、讀書會或工作坊也想留下這樣的紀錄嗎?歡迎私訊河馬叔叔聊聊 📩


—— 河馬叔叔





2025.08.08|松山×石碇見學趣|攝影:河馬叔叔


新北石碇螢火蟲書屋外觀-日治時期礦工老厝改建的書屋,紅色招牌與湖水綠木窗掩映在綠樹之間
藏在山裡的那盞光

又是跟詹凱毓老師和共耕食代一起出任務的日子——這次我們把腳步從台北市區拉到新北石碇,目的地是傳說中的「螢火蟲書屋」。車子在山路上繞啊繞,繞到訊號都快投降,然後在一片綠意裡,看見那塊紅色招牌。


帶我們認識這裡的,是書屋創辦人葉家豪老師。老師開場就先講石碇的「前世」,而且一開口大家就傻眼——你能想像嗎?這座安靜的山村,曾經是台灣五大礦區之一。文山煤礦最繁華的時候,這裡有七千多名礦工,街上開了兩家金條店、五間雜貨店,還有西裝店,附近的小學甚至因為學生太多而開了分校。


礦工下工領了錢,直接走進金條店買金子——這是什麼豪華等級的日常。


然後是「今生」。1996 年最後一座礦坑收掉,公路開通,年輕人一批批往山下走。分校廢了,最後一間雜貨店也在幾年前關門,全村只剩一百多人。更慘的是,人少了以後,這裡變成某些人眼中的「免費垃圾場」——空屋被偷偷塞滿廢棄物,山邊堆的都是別人不要的東西。


石碇見學走讀活動紀錄-參加者撐著陽傘站在山區橋上聆聽導覽並拍照,背景是翠綠山林
一整排的驚嘆號,掛在橋上

轉折點在 2016 年。葉老師那時是台大農經碩士、標準的城市白領,回老家度個假,卻被眼前的景象嚇到——記憶中的山村,被垃圾埋住了。於是他做了一個很多人想過、但很少人真的去做的決定:戴上手套,自己撿。


他撿出來的東西堪稱奇幻:保齡球、賽鴿獎盃、高爾夫球桿,還有廢棄冰箱。石碇山上什麼都有,就是不該有這些。


更黑色幽默的是,一開始街坊鄰居用怪怪的眼神看他,甚至有人「檢舉他傾倒垃圾」——撿垃圾的人被當成倒垃圾的人,這劇本也太厲害。撿完又出現、出現又撿完,撿了整整一年,就在他快要撐不下去的那天,垃圾堆裡飛出了兩隻黑翅螢火蟲。


那麼小的光,把一個大人重新點亮了。


後來志工一個接一個加入,現在每個月有三百多位常態志工上山,累積撿走的垃圾將近一百噸。工具要放、志工要休息,老師索性自掏腰包租下一棟日治時期留下的礦工老厝——志工們在垃圾堆裡「尋寶」,篩出還能用的檜木、廢棄煤炭燈和舊家具,再募來二手書,一點一點拼出了「螢火蟲書屋」。


螢火蟲書屋木製解說牌-上面寫著前身是日治時期礦業留下的老厝,經過社工一點一滴的努力,成為孩子的寶庫
木牌上寫著它的身世

然後,老天爺開了一個很不好笑的玩笑:書屋正式啟用的**前一天**,尼莎颱風把屋頂整個掀掉,好不容易募來的愛心書全部泡水報銷。


換作是我,大概會坐在地上先崩潰兩小時。而老師和志工們的做法是——去賣農產品。整整賣了一個月,把屋頂的錢賺回來。也是從那次開始,他理解到書屋不能只靠愛心,必須自己站得住腳:後來他跑去日本學種菇,回石碇務農,用「認養菇菇」的收益養書屋。他說得很妙:用菇菇守護螢火蟲和孩子們。


現在的書屋,對內幫孩子課輔、辦冬夏令營,對外定期淨山、辦親子環保教育和里山音樂會;老師還揪了九位在地媽媽組成「媽媽班」創業,做下午茶和蔬食套餐,順便做愛心餐盒照顧獨居長輩。這個計畫甚至通過國際 SROI 認證:每投入 1 元,為社會創造 5.62 元的價值——連數字都站在他這邊。


石碇見學趣大合照-參加者在螢火蟲書屋旁的森林石階上比讚合影,四周綠樹環繞
今晚的螢火蟲,一定會比較大隻

書屋旁的森林石階上比讚合影,四周綠樹環繞,腳下是志工清理出來的碎石平台

收工前的大合照,大家在書屋旁的石階上比讚、比愛心,笑得跟山裡的陽光一樣亮。

拍完我才注意到我們腳下踩的東西。乍看是一片再普通不過的碎石地,蹲下來看才發現——那些「石子」裡混著大量的玻璃碎屑,是被砸碎的廢棄酒瓶留下來的。

也就是說,我們站著拍照的這塊平台,原本是一座酒瓶山。老師和志工們一趟一趟、一袋一袋,把這裡清成現在的樣子,才有了這片能讓人安心站著、笑著合照的空地。

這大概是這天最震撼我的一課:所謂的「美麗」,很多時候不是天生的,是有人蹲下來,一片一片撿出來的。

你的見學活動、社區走讀也想留下這樣的紀錄嗎?歡迎私訊河馬叔叔聊聊 📩


—— 河馬叔叔


螢火蟲書屋(新北石碇)|創辦人:葉家豪

主辦協力:共耕食代・詹凱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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