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更新：8月26日
2022.08.18｜鐵道時刻 Railway Memories 公共藝術展｜攝影：河馬叔叔
搭火車到富岡，站牌上寫著：往楊梅 6.9 公里、往新富 1.7 公里。對通勤的人來說這只是個小站，但這天河馬叔叔背著相機下車，是因為一件很酷的事——有人要把美術館，直接搬進這座老車站裡。
「鐵道時刻 Railway Memories」公共藝術展，開展前一天的富岡車站比平常熱鬧：候車室裡木作展架一座座立起來，老時鐘還在頭頂慢慢走，等車的旅客一抬頭，發現自己坐在展場裡——這大概是全台灣最容易「不小心逛到展」的美術館，連門票都不用，一張區間車票就進場。
先被吸引住的是那整排窗戶。藝術家吳芊頤用她的招牌和紙膠帶，把整面窗格拼貼成流動的色彩——她長年用膠帶創作「窗景的空間詩」，把台灣老房子鐵窗花的庶民美學帶進當代藝術（還曾入選 Art Taipei 的台灣製造新人推薦特區）。這次她把火車窗外的風景「貼」回車站的窗上。
偷偷說：畫面前那個走過的模糊人影，不是路人，是吳芊頤本人。藝術家難得跟自己的作品同框，人卻是糊的、作品是清楚的——但我覺得這樣剛剛好：創作者退到焦外，把最清晰的位置留給作品，這不就是公共藝術嗎。
另一頭的月台上，佈展工班正在跟大圖輸出奮戰。梯子上下都是螢光背心，噴水、對位、刮平——而畫面右邊那個湊近盯著看的背影，就是這些作品的主人：攝影家陳若軒。她是芝加哥藝術學院畢業的紀實攝影師，長年用黑白影像記錄土地上認真活著的人；這次她把鏡頭對準深夜的鐵道維修現場——火光、鋼軌、揮汗的道班工人。平常我們搭車呼嘯而過的每一段平穩路軌，背後都是這些深夜裡的身影。自己的作品上牆，她盯場的眼神跟雷射水平儀一樣準，差一公分都不行。河馬叔叔完全懂：跟我修照片修到半夜，是同一種病。
然後是我整天最喜歡的一張。前景是陳若軒半顆模糊的頭，笑著；後面是她清晰的黑白作品正在上牆——深夜軌道旁的火光，跟此刻月台上的笑容，在同一個畫面裡。
一個平常永遠站在快門後面、負責讓別人被看見的紀實攝影師，這次換她被收進畫面裡——雖然只有半顆頭、還是糊的，但那個笑容把「作品終於要見人了」的心情全說完了。拍紀實的人最懂：最真的瞬間，往往就是這種沒對到焦的。
這天河馬叔叔拍得特別有感觸：陳若軒用影像讓被忽略的職人被看見，吳芊頤用膠帶讓被路過的窗景被停留——而我的工作，是把「這一切被掛上牆之前」的樣子留下來。佈展的汗水、對位的較真、還有藝術家自己都沒發現的那個笑，這些不會出現在展覽裡的畫面，就是活動紀錄存在的理由。
「鐵道時刻」的展就在富岡車站，搭區間車就能抵達。下次經過小站，記得抬頭——說不定你正坐在美術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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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馬叔叔
陳若軒 Instagram：https://www.instagram.com/rh_c_h_e_n/
吳芊頤 Facebook：https://www.facebook.com/lefuret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