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紀錄】在樹下說再見——叔叔的樹葬告別式
- 8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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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6.26｜法鼓山生命園區｜攝影：河馬叔叔
這一場拍攝，河馬叔叔猶豫了很久要不要寫下來。它不是接案，也稱不上什麼商業作品，但它是我快門下最捨不得刪掉的一批照片——這天，我們要跟河馬夫人的叔叔說再見。
說起來，我和叔叔見面的次數並不多。但每一次都記得很清楚：當年去河馬夫人家提親，緊張到手心冒汗的我，是叔叔親切地跟我打招呼，把氣氛化開的；後來在我們的婚禮上，也是那個熟悉的笑容，遠遠地就朝我們走過來。有些長輩就是這樣，相處的時間不長，溫暖卻記得特別牢。
六月底的法鼓山，天氣好得不像一場告別式。因為叔叔選擇的是樹葬，沒有黑壓壓的禮堂、沒有沉重的輓聯，家人們穿著平常的衣服，沿著園區的小路慢慢走上山。感傷還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種「回歸自然」的安定——把叔叔交給土地、交給樹，好像不是離開，只是換了一個地方繼續生活。
法師的誦念聲混著蟬鳴，家屬捧著木盒走過草地，蹲在小樹旁，親手把叔叔安放進土裡。一把小鏟子、一桶土，沒有墓碑——往後這棵樹每長高一寸，都是叔叔還在的證明。
大家沿著小路慢慢走、靜靜站定，雙手合十。那個瞬間山上很安靜，安靜得聽得到風吹過竹葉的聲音。
然後我聽見草地那頭傳來笑聲——叔叔的孫子們在草坡上跑來跑去，追來追去，跌倒了自己爬起來繼續跑。沒有人去制止他們。我想這才是最好的告別：我們在這頭好好想念，孩子們在那頭用力長大，一個生命安靜地回到土裡，新的生命就在旁邊的草地上跑著——這不就是延續嗎。
隊伍裡，有個被媽媽抱著的小寶寶，回過頭來，用圓圓的眼睛看著我的鏡頭。他還不懂今天是什麼日子，但沒關係——這麼多人為了叔叔聚在一起，像一場久違的家族聚會，而他就是這個家最新的成員。我們不只是來送行的，也是來讓叔叔看看：他留下的這一大家子，好好的，而且還在變多。
回家後，我把這天剪成了一支影片。片尾，是子女們寫給父親的話：
叔叔，謝謝您當年對那個緊張的毛頭小子那麼親切。您的溫暖，我們都會記得，也會繼續傳下去。
謝謝樹葬讓告別變得這麼溫柔，也謝謝相機讓我們把這一天好好留下來。
—— 河馬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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